育才中學的深夜食堂：校長室的紅肉宴

第一章：消失的優等生

育才中學是全市升學率最高的私立高中。這裡的圍牆極高，牆頭拉著通電的鐵絲網，對外的說法是為了保護學生安全，讓他們免受外界干擾，專心鑽研學問。但只有住在學校後山宿舍的學生才知道，那道牆，更像是為了防止裡面的東西逃出去。

林語是高二的一名轉校生。他性格內向，對周遭環境有著一種近乎野獸的直覺。進校不到三個月，他就發現了這所學校的異樣：每個季度，學校都會有一名「優秀學生」獲得校長親自頒發的「海外深造獎學金」，然後在全校師生的熱烈掌聲中，連夜搬離宿舍。

然而，這些「深造」的學長姐，從此再也沒有在社交媒體上更新過動態。

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」林語坐在黑暗的宿舍陽台上，轉頭問他的室友，綽號「肥貓」的王小明。

肥貓正狼吞虎嚥地吃著校慶剩下的炸雞，油漬順著嘴角滴在領口上，他含糊不清地說：「有什麼好奇怪的？校長是為了他們好。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國外，誰還會回來看我們這些苦哈哈的考生？」

「可是，」林語皺著眉頭，壓低聲音，「昨天被送走的周子豪，他的吉他還在琴房裡。那是他最寶貝的東西，他不可能不帶走。」

肥貓的手頓了一下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，但隨即被飢餓感掩蓋。他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嘟囔：「在育才，別管不該管的事。如果你表現得太好，校長就會『看上』你；如果你表現得太差，保全也會『帶走』你。我們只要當個透明人，活著畢業就好。」

林語看向校園中心那座哥德式的行政大樓。最頂層的窗戶透著暗紅色的燈光。那是校長——魏德良的辦公室。

魏校長今年六十有餘，卻依然面色紅潤，體格魁梧，甚至比二十歲的小夥子還要強壯。傳聞他極其注重養生，每天深夜都要在辦公室享用一份特殊的「進補食材」。

第二章：禁忌的行政樓

就在林語質疑周子豪去向的第三天，肥貓失蹤了。

並不是作為「優等生」離開，而是因為半夜偷偷翻牆去學校福利社偷東西吃，被監視器拍到後，被兩名身材魁梧得不似人類的校園保全架走了。

林語躲在宿舍樓道的暗處，看著肥貓像隻待宰的豬一樣嘶吼、掙扎，最後消失在行政大樓的地道入口。那一刻，林語聞到了一股濃烈的、腥甜的味道，像是夏天菜市場裡堆放太久的腐肉，卻又帶著一種誘人的香草氣息。

他無法坐視不管。雖然肥貓膽小、貪吃，卻是這座冰冷學校裡唯一給過林語溫暖的人。

當晚十一點，林語避開了所有移動式監控點，潛行到了行政大樓的後門。

行政大樓的空氣比外面冷了至少五度。走廊兩側掛滿了歷屆校長的畫像，他們的眼睛在手電筒的微光下顯得栩栩如生，彷彿都在盯著這個不速之客。

林語順著那股腥甜味來到了電梯前。電梯只有一個按鈕：頂層 13 樓。

奇怪的是，13 樓並不在對外的樓層標示中。

「叮——」

電梯門打開。映入眼簾的不是豪華的辦公室，而是一間充滿現代感的「廚房」。

不，與其說是廚房，更像是一間高規格的手術室。銀色的不鏽鋼長桌一字排開，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刀具：斬骨刀、剔骨刀、修筋刀，在無影燈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。

在長桌的盡頭，一個碩大的冰櫃敞開著。林語悄悄靠近，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。

他探頭一看，差點尖叫出聲。

冰櫃裡整齊地排列著一塊塊被真空包裝好的「肉」。那些肉塊呈現出鮮嫩的粉紅色，質地細膩，邊緣修剪得極其工整。每一塊肉上都貼著標籤：

「周子豪，肱二頭肌，優等品。」 「李小翠，腓腸肌，特級品。」 「王小明（預處理中）……」

肥貓！

林語的胃翻江倒海，他死死捂住嘴，不讓自己嘔吐出來。這不是學校，這是一個披著教育外殼的養殖場。魏校長口中的「深造」，原來是將這些年輕、充滿活力的學生，變成了他餐桌上的珍饈。

第三章：校長的「盛宴」

「味道不錯吧？」

一個低沉、溫潤的聲音在林語背後響起。

林語僵硬地轉過身。魏校長正穿著一件雪白的圍裙，手裡端著一瓶 1982 年的紅酒。他那張慈祥的臉此時在紅光映照下，顯得無比猙獰。

「校長……你……」林語聲音顫抖。

「林語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。我觀察你很久了。」魏校長優雅地走向那張不鏽鋼長桌，拿起一把細長的剔骨刀，在指尖輕輕試了試鋒芒，「你的肌肉纖維很緊實，那是運動型學生的特質。而且你很有主見，大腦神經元的活躍度一定很高。你知道嗎？腦花如果處理得好，口感就像最好的鵝肝醬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林語步步後退，「他們是你的學生！」

「學生？」魏校長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，「不，他們是這世界上最純淨的資源。現在的社會，環境污染，人心險惡。只有這些還沒被社會玷污、日夜在知識中浸泡的肉體，才是真正的大補之物。我今年六十八歲了，你看我的皮膚，看我的體能。這都是他們奉獻給我的代價。」

魏校長停下動作，眼神變得狂熱：「育才中學不需要廢物，只需要能產出『優質肉質』的苗子。肥貓那個孩子，脂肪含量太高了，本來不符合我的標準，但偶爾吃一點富含油脂的五花肉，換換口味也不錯。」

「瘋子……你這個瘋子！」林語轉身想跑，卻發現電梯已經被鎖死，而唯一的樓梯口站著那兩名面無表情的巨漢保全。

「林語，別掙扎。你的恐懼會讓血液循環加快，導致乳酸堆積，肉質會變酸的。」魏校長優雅地舉起酒杯，「我會給你打最強效的麻醉藥，你不會感覺到疼痛。你會在夢中，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，這難道不是最高榮譽的『深造』嗎？」

第四章：求生與博弈

林語迫使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，硬拼絕無勝算。

「等等！」林語大喊一聲，「校長，你不想知道為什麼我轉學來這裡嗎？」

魏校長挑了挑眉，刀尖停留在半空中。

「我是為了找我哥哥。」林語撒謊道，腦子飛速運轉，「我哥哥三年前也是這裡的『優秀學生』，他叫林峰。但我查過，他根本沒去國外。他死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，信裡提到了這座大樓的祕密。」

魏校長的臉色沉了下來：「林峰？那個三年前試圖反抗的孩子？他的口感確實一般，韌帶太多了。」

「他在信裡說，如果他消失了，他就把證據寄給了教育局。」林語一邊說，一邊悄悄將手伸向身後不鏽鋼桌上的噴火槍（廚房用來處理表面焦糖的設備），「只有我知道那封信在哪裡。你殺了我，證據明天就會寄出！」

魏校長冷笑一聲：「你以為我會被這種小學生的伎倆唬住？教育局？這座城市的教育局長，每個月都會來我這裡參加一次『紅肉沙龍』。你覺得他會查自己盤子裡的美味嗎？」

林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這個黑暗的網絡，遠比他想像的要龐大。

「好了，談話結束。」魏校長對保全揮了揮手，「抓住他。」

就在兩名巨漢衝過來的瞬間，林語猛地抓起噴火槍，按下了開關。

藍色的高溫火焰瞬間噴湧而出，直撲一名保全的臉部。與此同時，林語抓起桌上一瓶高濃度的烹飪用酒精，狠狠摔在地板上。

「砰！」

火焰順著酒精迅速蔓延，行政大樓頂層瞬間陷入了一片火海。

「我的肉！我的頂級食材！」魏校長尖叫起來，他竟然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，而是心疼冰櫃裡的那些肉塊。

趁著混亂，林語衝向了那個用來運送廚餘垃圾的滑槽。他知道，這是唯一能逃離 13 樓的路。

他閉上眼睛，縱身一躍。

第五章：血色的黎明

林語從滿佈惡臭垃圾的出口滾了出來。

他的手臂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，鮮血染紅了校服。但他不敢停下，他發瘋似地跑向宿舍，他要報警，他要讓全校師生看到真相。

然而，當他跑到操場時，他愣住了。

校慶的廣播響了。早晨六點的陽光灑在校園裡，顯得那樣祥和。

「各位同學，早上好。」廣播裡傳來魏校長的聲音，聲音一如既往的慈祥、穩健，「昨晚行政大樓發生了一起意外火災，一名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轉學生林語同學，試圖縱火自殺。目前學校已將其列為危險分子，請各位學生一旦發現其蹤跡，立即向保全匯報。」

林語躲在樹叢後，渾身發抖。

他看見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再正常不過的老師們，此刻都露出了一種飢渴的眼神。他們在大口吃著食堂供應的早餐肉包，汁水四溢，臉上帶著滿足而詭異的紅暈。

他看見公告欄上，肥貓的照片已經被撤下，換上了一個新的頭銜：「因家事緊急退學」。

沒有人懷疑，沒有人驚訝。這座校園，早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消化系統。

林語低頭看向自己受傷的手臂。傷口處流出的血，在陽光下竟然帶著一種淡淡的、迷人的香草味。

他突然明白了。

魏校長不殺他，是因為「受驚後的野味」在某些饕客眼中更具風味。他不是在逃亡，他是在被「熟成」。

林語看向校門口。大門緊閉，那道通電的鐵絲網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。

「下一個深造的人，就是你了。」

魏校長不知何時出現在操場的看台上，隔著遙遠的距離，對著林語所在的方向，優雅地做了一個切餐刀的手勢。

林語轉身跑向後山深處。在那裡，還有更多被「淘汰」卻沒被吃掉的殘缺學生，正躲在陰影中，等待著反擊的時刻，或者……等待著下一次盛宴的開啟。

結語：校園的迴響

一年後。

育才中學依舊是全市的名校。新任的學生會主席在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講，感謝魏校長的栽培。

而在行政大樓重新裝修過的 13 樓，一場私密的晚宴正在舉行。

「校長，這批『轉學生』的品質如何？」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切開盤中鮮嫩多汁的紅肉，優雅地問道。

魏校長抿了一口紅酒，微微一笑：「這次的肉質很有韌性，帶著一種復仇的辛辣味。非常罕見，請慢慢品嚐。」

在他們腳下的地板深處，隱隱約約傳來一聲低沉的貓叫。那是肥貓留下的殘魂，還是下一個受害者的哭泣？

沒人關心。

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，只要成績夠好，你就是食客；如果你只是平凡，那你，就是食物。